那些学校里的“书呆子”

当然,想成为“书呆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Nerd,在美国人眼中指的是那些偏爱钻研书本知识和沉迷脑力活动的学生,而这类学生被称为“怪咖”,在学校中往往是不受欢迎的。Nerd 对应中文世界的书呆子,书呆子意为只会读死书、生搬硬套,后来经过影视作品的形象塑造,如《社交网络》中的扎克伯格、比尔·盖茨等依靠脑力而赢得尊重的形象,书呆子甚至逐渐成为成年世界里一个具有能带来自豪感的标签。既然书呆子在学校中如此不受欢迎,这种“失败者”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呢?事实上,书呆子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群体。

Paul Graham 的《黑客与画家》第一章《为什么书呆子不受欢迎?》详细地描述了他眼中的书呆子(当然,我写的肯定没他的好)。他在书中叙述的背景是美国的高中,我们大学校园里的书呆子的境地自然不会苦到有他说的那样被排挤得只能在角落吃饭。在 Paul Graham 的眼里,学校与监狱无异,老师们唯一的奢求是学生按照他们的意愿安安静静混完这几年。

豆瓣:黑客与画家

在校园里,书呆子是个奇葩的存在。书呆子一般比较聪明,倒不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他们往往比普通人更加善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书呆子与一般所指的学霸还是有所区别的,学霸不一定是书呆子,而书呆子往往极有可能是个学霸,因为除了漂亮的成绩还有书呆子自己更加看重的东西。据我的观察总结,书呆子有五个特征:

    1. 喜欢独处,除非不得已只能装作合群,毕竟他们真的不想一个朋友都没有

    2. 他们经常陷入常人无法理解的无谓思考洪流中无法自拔

    3. 低调不善言语,在他们眼里真正酷的东西很少,所以显得冷漠

    4. 他们会在回报周期极长的事物上投入大量的时间

    5. 执行力极其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参考《社交网络》男主角仅仅用半个晚上把学校的网络给整瘫痪了)

    6. ······

书呆子在学校自然是没多大地位的,学校本身是“流量经济”的最佳试验地,你在同龄人中的人气、受关注度跟你在群体中的地位呈显著正相关,你是否受欢迎也是融入某些圈子的入场券。如何获得“流量”?在流量为王的校园时代,极少有人会关心别人真正在想什么、你写了什么,这些要动脑子的东西太复杂了。他们独独喜欢能够迅速抓住眼球的图片,又或是不痛不痒的无病呻吟,这些更加能扣住人的猎奇心理,从而能快速吸引流量。因为人们往往没有耐心去挖掘一个陌生人的精神状态,相比需要大量精力观察的时间成本,更多人愿意通过一张修图过后的照片或者漂亮衣服来快速获得印象,两者的精力、时间成本不可比较。说真的,这样的环境挺没有意思的,整个校园充满了可怕的无聊与空虚,仿佛一座集体诈尸了的坟墓,一具具摇摇晃晃的躯壳四处游荡。

喜欢独处、思考的书呆子受到的关注少之又少(他们本来也不太喜欢),除非无法脱身而只能假装合群他们更喜欢远离团体。在学校,有的人从来不会去想自己是谁?喜欢什么?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有的人在学校表现良好,但是一走出校园就平平无奇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一旦没有人为他们设定目标就蔫了。其实学校中的老师不知道吗?不,即使明知这样他们也不会指出来,因为校方的任务主要是看好我们这群荷尔蒙无处释放的年轻人,四年后一根毫毛不少地还给家长就算完成了任务。学生们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如何吸引异性的注意力,如何在朋友圈收获更多的赞,挖空心思迎合老师而换取一个漂亮分数。相比之下,书呆子则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思考自身,如何写出漂亮的文章,如何练习一门生存的技能,钻研一些难题从而让自己看起来很酷。他们形成了独有的一套评价体系而对官方的标准嗤之以鼻,he doesn’t give it a shit。他们会对视觉内的事物有所感知,在平庸的人面前,书呆子只是一个离群的异类,也是一面充满威胁的“镜子”。大概是通过提升、训练自己的思维能力是个长周期回报的过程,他们会用短期收获的快感嘲笑书呆子的一无是处,他们也会因为书呆子可怕的认真而选择性视而不见。书呆子的成绩可能不会拔尖,但是他们的所受到的煎熬非常人所比。

然而,书呆子就没有未来吗?就只能当做失败者吗?错了,在格雷厄姆看来,书呆子只是在玩一个更接近成年人世界的游戏而已。书呆子在校园所受到的痛苦到成年人的世界里会转化为相当可观的收获。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计较对错,“能力”?“优秀”?oh, fxxk you, go home and play with your family!他们才不会因为你初出茅庐就对你放宽标准。比如当你去找应聘工作,你在校园里玩得风生水起的那一套就不大管用了,“具有优秀的团队协作能力”并不能使你成功应聘到管理岗位,“爱好兴趣广泛”、人气旺盛能帮我解决业务问题吗?能迅速学习新的知识并应用吗?至少一个对雇员有所要求的公司都不能,而书呆子在独处时练习的软件、钻研的冷门知识、写文章训练的清晰逻辑、独立的思考能力却能够帮助他们反败为胜。现实世界中需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会傻傻地等待别人来告诉自己如何做以及制造问题的人。

我以上的观点可能有点刺耳,但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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